了凡四訓改命運(三)上

 

袁了凡,明朝人,他用心斷惡修善而改變了命運(壽命原本注定五十三歲,他不求壽命,卻活到七十四歲,足證行善自然得福之理,其餘尚多,此暫不說)。「了凡四訓」是袁了凡留給子孫的訓示,共分成四篇。

 

了凡四訓有一個重點,就三個字:「真誠心!」一顆真誠心,自然轉變命運。環境隨心好壞而轉變,名為「境隨心轉」。為人處事,只在「好人(心)做到底」而已。了凡四訓能看十遍以上,當知何為「真誠心」也。想要得福報,就從斷惡始!末學(我)不自量力,略微解釋,謝謝。(中間亦有參考淨空老法師的開示,感恩老法師)

(連這裏http://book.bfnn.org/books2/1732.htm 有淨空老法師的詳細開示,非常精彩,可多看,秉而行之,自得利益:於世間,能得福報;於往生西方,可為極大之助緣(資糧)!)

 

註:近幾年袁了凡先生的後代子孫有聯絡淨空老法師,老法師笑說:這更證明袁了凡確有其事也。

 

第三篇 積善之方

 

易曰:積善之家,必有餘慶。昔顏氏將以女妻叔梁紇,而歷敘其祖宗積德之長,逆知其子孫必有興者。孔子稱舜之大孝,曰:宗廟饗之,子孫保之,皆至論也。試以往事徵之。

 

《易經》說:積善的人家,必有多餘的喜慶(善報)。以前有顏氏在將女兒嫁給叔梁紇之前,先追溯其一代代之祖先,發覺其祖先皆為積德之人,故能逆知(反過來測知)其子孫必出興旺聖德之人(後果然應驗;叔梁紇為孔子的父親)。孔子稱舜為大孝子,故感得天下人以宗廟祭祀,而子孫亦常修道德,不讓先祖舜王丟臉,故知聖賢書、聖人之言皆真理也。現在以一些近代的事例來證明。

 

註:舜的事蹟略說之:舜小時候常受到繼母的苛刻虐待,但舜反倒常為繼母想,幾年後終於感化了繼母,後來舜亦作了皇帝,此乃道德感天(感得福報)也。

 

楊少師榮、建寧人。世以濟渡為生,久雨溪漲,橫流衝毀民居,溺死者順流而下,他舟皆撈取貨物,獨少師曾祖及祖,惟救人,而貨物一無所取,鄉人嗤其愚。逮少師父生,家漸裕,有神人化為道者,語之曰:汝祖父有陰功,子孫當貴顯,宜葬某地。遂依其所指而窆之,即今白兔墳也。後生少師,弱冠登第,位至三公,加曾祖、祖、父,如其官。子孫貴盛,至今尚多賢者。

 

楊榮(官銜為「少師」;太子的老師),建寧人。祖先代代以舟筏載人過河為業,有一次下了持續很久的大雨,溪水暴漲沖毀了許多民宅,溺死的人順溪水而下,許多船夫皆撈取順流而下的財物,唯有楊榮的曾祖父、祖父只知救人看有沒有生還者且不貪財物,其同鄉的人都笑他們笨。等到楊榮的父親出生,家裏的環境漸漸有改善,有天神化為道士模樣,告訴楊榮父親:「你祖父積有陰德,應當會出顯貴子孫,你可將祖墳改葬在某處好地方。」於是楊榮父親就聽道人的話遷葬祖墳到道人所指示之地(白兔墳)。後來果然生了楊榮,二十來歲就登第中了進士,後來並做到「少師」(少師為三公之一;相當於現今國策顧問,不過理當有薪餉),而楊榮的曾祖父、祖父、父親,皆受封為少師。楊榮之子孫亦貴顯昌盛,到今日(當袁了凡之時代)仍多賢達之子孫。

 

註:福人居福地,福地福人居;故無德之人想找風水師改風水,只徒自勞心勞力而已。真正的風水師必不貪財(心清才能貫通其理故);貪財者不可能有真才實學。故不修德而想靠風水師來改運,實是緣木求魚,故仍以勤修道德為改運妙方也,萬變不離其宗,何為宗?境隨心轉!(好心持續而能轉不好的運為平順的運,又以慈心常念佛為最上之策!)另上面楊榮父親之遭遇(遇神人化變之道士),只是助緣而已。

 

鄞人楊自懲,初為縣吏,存心仁厚,守法公平。時縣宰嚴肅,偶撻一囚,血流滿前,而怒猶未息,楊跪而寬解之。宰曰:怎奈此人越法悖理,不由人不怒。自懲叩首曰:上失其道,民散久矣,如得其情,哀矜勿喜;喜且不可,而況怒乎?宰為之霽顏。家甚貧,餽遺一無所取,遇囚人乏糧,常多方以濟之。一日,有新囚數人待哺,家又缺米;給囚則家人無食;自顧則囚人堪憫;與其婦商之。婦曰:囚從何來?曰:自杭而來。沿路忍饑,菜色可掬。因撤己之米,煮粥以食囚。後生二子,長曰守陳,次曰守址,為南北吏部侍郎;長孫為刑部侍郎;次孫為四川廉憲,又俱為名臣;今楚亭、德政,亦其裔也。

 

浙江寧波人楊自懲,曾作縣衙內小書記官,為人心地仁厚、守法正直。當時縣官很嚴厲,有次命人鞭打一個囚犯,血流滿身仍怒氣未消,楊自懲跪地為囚犯求情。縣官說:「奈何這人做違法之事,不由得人不生氣!」楊自懲磕頭說:「朝廷無道,失民心已很久,若曉得此中道理,自然看這個犯人犯了罪而覺情有可原且並不會欣喜;欣喜尚且不會,更何況生氣呢?」縣官聽了於是不再生氣。

 

楊自懲家裏甚窮,有人欲送禮他都不收(尤其他是在縣衙辦事,必有犯罪人想賄賂,但他絕不收禮,避免嫌疑),遇到窮人缺食物,他常想方設法幫忙。有一天,有新的囚犯需要食物,但自己家中缺米糧,給囚犯則自己家中沒食物,不給又得讓囚犯餓肚可憐,所以與太太商量。太太:「這囚犯打哪來?」「他們從杭州來,一路忍饑挨餓,面色菜黃。」於是太太拿了米煮稀飯給囚犯吃(煮粥則大家都能吃一些)。後來楊太太生了二個兒子;長子名「守陳」,次子名「守址」,後來都做大官,做到南北吏部侍郎(侍郎相當於副部長)。長孫為刑部侍郎(刑部相當今之法務部、司法部),次孫為四川廉憲(廉憲一般稱「欽差大臣」),且都是有名的賢臣,今日(袁了凡時代)楚亭、德政二人,亦是他們後代。

 

昔正統間,鄧茂七倡亂於福建,士民從賊者甚眾;朝廷起鄞縣張都憲楷南征,以計擒賊,後委布政司謝都事,搜殺東路賊黨;謝求賊中黨附冊籍,凡不附賊者,密授以白布小旗,約兵至日,插旗門首,戒軍兵無妄殺,全活萬人;後謝之子遷,中狀元,為宰輔;孫丕,復中探花。

 

過去明朝正統年間,鄧茂七作亂於福建,百姓跟著他作亂的人甚多,朝廷讓鄞縣張楷(官職為「都憲」)帶兵南征,以計謀抓到一部份的賊黨,後來又要讓「布政司」謝都事帶兵沿東路搜殺賊黨;謝都事先求得賊黨名冊,凡沒有參與作亂的,都秘密令他們備好白布小旗,待官兵來時,插在門口,以作辨別,免得官兵濫殺無辜,後因此免得萬人冤死。後來謝都事的兒子謝遷,中狀元,官作到宰相,孫子謝丕也中探花。

 

註一:明清科舉制度,中「進士」裏面的前三名,分別為第一名「狀元」,第二名「榜眼」,第三名「探花」。

註二:戒殺功德非常大(也是學佛之初步,夏蓮居居士曾說,如果戒殺還嫌麻煩,那就不用說了(大至人、牛,小至蟑螂、蚊蟲,皆該愛惜尊重也)),唐朝名將郭子儀深信因果,曾經他的祖墳被人破壞,他也不生氣,只道:「我常帶兵經荒山野嶺,難免有士兵踩踏破壞到人家祖墳也。」後臨終時,天樂滿空、含笑而終。後來又再投胎人間,年紀輕輕就開悟,此段典故就不再細說(郭子儀概佛菩薩示現也)。另外有一典故,某村有一善心人,常到漁港買魚族類放生,大家都笑他傻,說放生了又會被捕,放了有何益處?(其實大有益處:結善緣,為作三皈依,成佛弟子(來世可投生人道修行),且放之者未必易再捕回也。但現今情況不同,故以勸戒殺及多吃素、少吃肉為勸導方便法,放生視情況作之)但他照買照放不誤!後來此村遭瘟疫(就好像今日之H1N1病毒流行),大家非死即傷,唯獨這善心人一家無事。

 

莆田林氏,先世有老母好善,常作粉團施人,求取即與之,無倦色;一仙化為道人,每旦索食六七團。母日日與之,終三年如一日,乃知其誠也。因謂之曰:吾食汝三年粉團,何以報汝?府後有一地,葬之,子孫官爵,有一升麻子之數。其子依所點葬之,初世即有九人登第,累代簪纓甚盛,福建有無林不開榜之謠。

 

莆田(福建一個縣)林氏,祖先有一位老母喜歡做善事,常做粉團送人,有求必給,毫不疲厭。有一位神仙幻化為一位道士,每天早晨就向她要六、七團來吃,老母就天天給,就這樣過了三年,神仙知道這老母是真心無所求的!於是告訴她,我吃妳做的粉團三年,如何報答你呢?對了,妳的家後面有一塊寶地,將祖墳葬在這,妳的子孫將代代出大官,有一升芝麻這麼多!這老母的孩子依道士所說去做,第一代就有九人登第,後累世都有子孫作官(簪纓表作官職),故福建有「無林不開榜」的說法。(可見其家風顯赫;老母無求而行善,故果報甚大!不過道士亦是助緣,概老母已積大福,若不然,強送風水寶地,恐事不成或反遭災難)

 

馮琢菴太史之父,為邑庠生。隆冬早起赴學,路遇一人,倒臥雪中,捫之半殭矣。遂解己綿裘衣之,且扶歸救甦。夢神告之曰:汝救人一命,出至誠心,吾遣韓琦為汝子。及生琢菴。遂名琦。

 

馮琢菴(官職「太史」,相當現今中央研究院院士)的父親,在年輕作秀才之時,寒冬早起上學,路上遇到一人躺在雪地中,探看之已半死不活,於是把大衣解下披在他身上且扶回家中而救活了。後來夢到天神告訴他:「你救人一命,出於至誠之心,我會讓宋朝名將韓琦作你的兒子。後來生了琢菴,於是命名為「琦」。

 

台州應尚書,壯年習業於山中。夜鬼嘯集,往往驚人,公不懼也;一夕聞鬼云:某婦以夫久客不歸,翁姑逼其嫁人。明夜當縊死於此,吾得代矣。公潛賣田,得銀四兩。即偽作其夫之書,寄銀還家;其父母見書,以手跡不類,疑之。既而曰:書可假,銀不可假;想兒無恙。婦遂不嫁。其子後歸,夫婦相保如初。公又聞鬼語曰:我當得代,奈此秀才壞吾事。旁一鬼曰:爾何不禍之?曰:上帝以此人心好,命作陰德尚書矣,吾何得而禍之?應公因此益自努勵,善日加修,德日加厚;遇歲饑,輒捐穀以賑之;遇親戚有急,輒委曲維持;遇有橫逆,輒反躬自責,怡然順受;子孫登科第者,今累累也。

 

台州應尚書(尚書相當於現今之部長),壯年未得第時,在山中寺院讀書(古代寺院許多建在深山中,以利清修,故亦常為讀書人之精進讀書好場所)。晚上常聽到鬼嚎叫,聲聲驚人,但應公心正不怕!一天傍晚聽到鬼說話:「有一個婦人因為她丈夫出門在外久未回家,她婆家人逼她改嫁,明晚她當要在此地上吊了,到時我可找到替身而可以去投胎了。應公聽到這些話於是偷偷回家賣田,得到紋銀四兩,並且偽裝婦人之先生寫了一封家書,並連帶四兩銀寄到婦人家中;婦人公婆看到信,覺得筆跡不像兒子,心裏懷疑,但又想到信就算是假,這麼多的錢總不是假,故不再懷疑,認為兒子應當沒事,於是也不再逼媳婦改嫁。後來兒子回來了,夫婦又能恩愛如初。

 

應公又聽到鬼說:「我本來可以找到替身,奈何這個秀才壞了我的好事!」另一鬼說:「你為何不乾脆去害他呢!」「唉!天帝以這個人心好,已經賜官福給他,他將作尚書了,我怎敢害他呢!」應公聽到這些話,於是更信因果之說,對斷惡修善更加勉力行之,於是善德日增:遇到饑荒,就捐穀米賑濟;遇到親戚好友有急難,就委曲自己成全他人;遇到逆境,就反省自己,甘願承受;後來子孫登科第而發達者,到今日仍多呀!

 

常熟徐鳳竹栻,其父素富,偶遇年荒,先捐租以為同邑之倡,又分穀以賑貧乏,夜聞鬼唱於門曰:千不誆,萬不誆;徐家秀才,做到了舉人郎。相續而呼,連夜不斷。是歲,鳳竹果舉於鄉,其父因而益積德,孳孳不怠,修橋修路,齋僧接眾,凡有利益,無不盡心。後又聞鬼唱於門曰:千不誆,萬不誆;徐家舉人,直做到都堂。鳳竹官終兩浙巡撫。

 

常熟縣人徐鳳竹(名「栻」),父親有錢,有遇到飢荒之年,就帶頭捐田租(農夫的田租不收了)以希望同樣富有的人能跟進,又分穀糧來賑濟貧苦。晚上就聽到鬼在門外唱:「千不騙,萬不騙,徐家秀才做到舉人郎啦!」如此相續而唱,整夜不斷。那一年,果然徐鳳竹考試中舉,他的父親於是更努力行善積德,無倦無怠!不管是修橋舖路、請僧人吃飯、接濟貧眾,凡是有利益眾生的事,無不盡心盡力。後又聽到鬼在門外唱:「千不騙,萬不騙,徐家舉人直做到『都堂』」後來徐鳳竹不但做到「都堂」(相當於今之司法院大法官),更做到兩浙巡撫(巡撫相當於「省長」)。

 

註:清淨僧人代佛宣法,如教修行、續佛慧命,故一般信眾齋僧為財布施,而僧人則為法布施(為眾宣說正法,為眾種下成佛善根;或以身示範精進修持,教化於潛移默化之中),兩皆利益。

 

嘉興屠康僖公,初為刑部主事,宿獄中,細詢諸囚情狀,得無辜者若干人,公不自以為功,密疏其事,以白堂官。後朝審,堂官摘其語,以訊諸囚,無不服者,釋冤抑十餘人。一時輦下咸頌尚書之明。公復稟曰:輦轂之下,尚多冤民,四海之廣,兆民之眾,豈無枉者?宜五年差一減刑官,覈實而平反之。尚書為奏,允其議。時公亦差減刑之列,夢一神告之曰:汝命無子,今減刑之議,深合天心,上帝賜汝三子,皆衣紫腰金。是夕夫人有娠,後生應塤、應坤、應堎,皆顯官。

 

嘉興屠康僖,作刑部主事(相當今日法務部科長)時,曾住牢獄中與囚犯細細探問,知道有一些是冤枉獲罪。康僖公不自居功,秘密將這些事報告給「堂官」(刑部尚書)。待晨朝審案,堂官用康僖公的所得之訊息與犯人對答審問,結果沒有不服氣的,因此放掉冤枉者十多人。一時京城(輦下即指「京城;京師;首都」)之人都稱頌尚書的英明。康僖公又稟告說:「京師之中,尚有這麼多冤枉之人,國域之廣大、百姓之眾多,豈沒有冤枉之人?最好能五年就命一位減刑官,核實案件,若有冤枉者則平反之。」尚書將康僖公的話上奏給皇帝,並獲得批准。當時康僖公亦作為減刑官之一員。後來夢到天神對他說:「你命中本來注定沒有孩子,今天因為你的減刑的建議,上合天有好生之德之心,天帝要賜汝三個兒子,皆是官貴顯達之命。」當日下午康僖公太太就傳出懷孕消息,後來生了應塤、應坤、應堎,都作官顯貴。

 

嘉興包憑,字信之,其父為池陽太守,生七子,憑最少,贅平湖袁氏,與吾父往來甚厚,博學高才,累舉不第,留心二氏之學。一日東游泖湖,偶至一村寺中,見觀音像,淋漓露立,即解橐中得十金,授主僧,令修屋宇,僧告以功大銀少,不能竣事;復取松布四疋,檢篋中衣七件與之,內紵褶,係新置,其僕請已之。憑曰:但得聖像無恙,吾雖裸裎何傷?僧垂淚曰:舍銀及衣布,猶非難事。只此一點心,如何易得。後功完,拉老父同遊,宿寺中。公夢伽藍來謝曰:汝子當享世祿矣。後子汴,孫檉芳,皆登第,作顯官

 

嘉興縣包憑(字「信之」),父親是池陽太守,生有七個孩子,包憑最年輕,入贅於平湖袁氏,與我(袁了凡)的父親往來深交,博學高才,但屢次科舉考不上,遂將心思放在佛、道之學(二氏指佛家與道家)。有一天他往東遊玩至泖湖,偶然到一村中寺廟,見到觀音像,沒有遮覆被雨淋,於是打開錢袋(「橐」指錢袋)拿出十兩銀給住持,希望能修繕屋宇,但住持說工程大,十兩銀不夠,恐無法完工。於是包憑又拿松布四疋,再拿箱子中好的衣物七件給住持,僕人請包憑能留一件給自己,包憑說,只要觀音像能完好,我就算因此而袒裎裸露又何妨!住持聽到這話,流淚說:「布施銀兩與衣物並非難事,但就您這一點無我之真誠心,如何易得!」後來完工,包憑拉著我(袁了凡)的父親一同出遊,晚上來寺中睡,夢到護法神(伽藍即護法神)來道謝說:「您的子孫當享世名福祿也。」後來兒子汴與孫子檉芳皆登第,作官顯達。

 

嘉善支立之父,為刑房吏,有囚無辜陷重辟,意哀之,欲求其生。囚語其妻曰:支公嘉意,愧無以報,明日延之下鄉,汝以身事之,彼或肯用意,則我可生也。其妻泣而聽命。及至,妻自出勸酒,具告以夫意。支不聽,卒為盡力平反之。囚出獄,夫妻登門叩謝曰:公如此厚德,晚世所稀,今無子,吾有弱女,送為箕帚妾,此則禮之可通者。支為備禮而納之,生立,弱冠中魁,官至翰林孔目,立生高,高生祿,皆貢為學博。祿生大綸,登第。

 

嘉善(地名)支立的父親,作刑房小吏,有囚犯無辜冤枉入獄,支立父親憐憫他,希望能幫他。囚犯告訴妻子:「支公善心,我慚愧無以回報,明天妳請他到家裏,以身侍奉他,他若因此能多用心,我或許能脫離牢獄。」囚犯妻子哭泣聽從先生的意思。後來支立父親來到家裏,囚犯妻子勸支立父親喝酒,並說明先生的意思;支立父親不聽從、不做虧心事,但說明會願意盡力幫忙。後來果然囚犯平反冤情而出獄,夫妻倆登門磕頭拜謝說:「先生您如此德高仁重,近代稀有,您無子,我有一女兒已成年,願送給您做妾,生幾個孩子,這在禮上是說得通的。」支立父親於是備好禮物而娶之。後生支立,二十歲左右就中進士,一直做到「翰林院書記官」;支立又生支高,支高又生支祿,都是貢生;支祿生支大綸,中進士。

 

凡此十條,所行不同,同歸於善而已。若復精而言之,則善有真、有假;有端、有曲;有陰、有陽;有是、有非;有偏、有正;有半、有滿;有大、有小;有難、有易;皆當深辨。為善而不窮理,則自謂行持,豈知造孽,枉費苦心,無益也。

 

以上所說十件善有善報之事,雖示現不同,但總歸於至誠(一念真誠無所求,雖無求而自能得福)。若再精要而詳解之,則善有真假、端曲、陰陽、是非、偏正、半滿、大小、難易,皆要深入辨別之!作善卻對理不明,則所謂作善,就常常反倒作了惡還不知,那真就枉費苦心、白忙一場了。

 

何謂真假?昔有儒生數輩,謁中峰和尚,問曰:佛氏論善惡報應,如影隨形。今某人善,而子孫不興;某人惡,而家門隆盛;佛說無稽矣。中峰云:凡情未滌,正眼未開,認善為惡,指惡為善,往往有之。不憾己之是非顛倒,而反怨天之報應有差乎?眾曰:善惡何致相反?中峰令試言其狀。一人謂詈人毆人是惡;敬人禮人是善。中峰云:未必然也。一人謂貪財妄取是惡,廉潔有守是善。中峰云:未必然也。眾人歷言其狀,中峰皆謂不然。

 

何為真、假?元朝時,有幾位讀書人,去拜會中峰禪師,問:「佛家說善惡報應,如影隨形,絲毫不爽!可是我們看到某人作善卻子孫凋零,或某人作惡卻家門昌盛,所以,佛法乃騙人之法!中峰禪師說:凡心未清,正眼未開,認善作惡,認惡作善,這種事是常有的。不慚愧自己知見不足、是非顛倒,而反怨因果報應之理是邪說!眾人說:「我們哪裏把善惡看顛倒!」中峰禪師便要他們說說什麼是善什麼又是惡。其中一人說:「罵人打人是惡;敬人尊人是善。」中峰禪師說:「未必然也。」又一人說:「貪不義財是惡;廉潔有操守是善。」禪師又說:「未必然也。」大家說了一堆,禪師都說未必然!未必然!

 

因請問。中峰告之曰:有益於人,是善;有益於己,是惡。有益於人,則毆人,詈人皆善也;有益於己,則敬人、禮人皆惡也。是故人之行善,利人者公,公則為真;利己者私,私則為假。又根心者真,襲跡者假;又無為而為者真,有為而為者假;皆當自考。

 

因而大家請中峰禪師說說。禪師說:「有益於人是善;有益於自己,是惡。有益於人,則打人、罵人皆是善;有益於己,則敬人、尊人皆是惡也。是故人做善事,利人者是公(無我;大我),公為真心!利己者自私(我執;小我),私名為假!又出自真心為真(不管別人看法如何),跟人做者為假(看別人都做,自己沒做怕被說話)!又無所求而做是真,有所求而做是假;皆當自己考量分別清楚。

 

何謂端曲?今人見謹愿之士,類稱為善而取之;聖人則寧取狂狷。至於謹愿之士,雖一鄉皆好,而必以為德之賊;是世人之善惡,分明與聖人相反。推此一端,種種取舍,無有不謬;天地鬼神之福善禍淫,皆與聖人同是非,而不與世俗同取舍。凡欲積善,決不可徇耳目,惟從心源隱微處,默默洗滌,純是濟世之心,則為端;苟有一毫媚世之心,即為曲;純是愛人之心,則為端;有一毫憤世之心,即為曲;純是敬人之心,則為端;有一毫玩世之心,即為曲;皆當細辨。

 

什麼是正直、扭曲?一般人見到謹守分寸的人便稱為善;而聖人卻情願張狂!(未必也。譬如真正的忠臣,不是皇上說了算!忠臣寧可冒著殺頭的危險,也要把皇上錯誤的政策指出來,為的全是天下蒼生,忠臣心中沒有自己!有的唯唯諾諾之輩,看似認真辦事,實是能敷衍就敷衍,管他百姓死活(真正用心的官員,應當主動發覺問題、解決問題,寧可丟官,寧可被誤會,不可看著百姓白白受苦)。)像這樣似是規規矩矩之人,雖一堆人說他好,卻是破道德之賊!此世人之善惡標準,恰恰與聖人相反。從這裏看一切,則種種取捨之一端,幾乎沒有不出錯的。

 

天地鬼神之施福報與善人,降罪殃給罪人,皆與聖人(真心之人)同是非,不必然與世俗觀念相同。凡是要積植福報,決不能作表面功夫,要發自心底深處,好好洗去自私之心,一切皆以他人利益為出發點,如此就是端正,名為真善!若是有絲毫苟同世俗之心,則是歪曲;若純是愛及一切之心,則為端正,若有一絲憤世(遷怒)之心,則為歪曲(譬如太太說要捐二千元,先生說一千元就好,但太太堅持要捐二千,先生氣了,乾脆捐了一萬元,心裏的目的其實是發洩怒氣,要氣太太,此捐出之一萬,是為邪心之善);若純是敬人之心(忘了自己),為端正!若是有一毫玩弄世人之心,即為歪曲!譬如捐錢之時,還要跟受捐者玩一玩,想要給他們驚喜,實則他們心中一直憂慮能否受到幫助,所以這樣的玩弄捐錢等於是把別人的痛苦不當一回事!(既然決定捐了,就快點,不要整別人。)故以上種種,皆當細心看著自心而做,做任何事之前,問問自己,是為了別人,還是為了自己?

 

註:上段說到朝廷之事,其實,老百姓若有福報(共同的業報),則自然選出好官,或平庸的官卻做對了事。故重點在老百姓有沒有德行,有德行自有福報!古語說:人棄常則妖興;意思是人們丟棄了倫常,則妖魔鬼怪就都跑出來了(妖魔鬼怪指的就是貪婪、仇恨、嫉妒、自私、…等等諸惡心惡行的人),故我人當力行斷惡修善,從自己做起,漸漸就能影響他人,當人們漸有了德行,也自然積了福報,則國安、家安、百姓安乃至世界皆安!若不修道德則自己就成了妖魔鬼怪,是天下的罪人也。故此亦可見到「教育」的重要,教育以「深信因果」為最大之力,若百姓能明因果之理,則道德必修,不用人催,則自己有福、世界亦有救矣。

 

何謂陰陽?凡為善而人知之,則為陽善;為善而人不知,則為陰德。陰德,天報之;陽善,享世名。名,亦福也。名者,造物所忌;世之享盛名而實不副者,多有奇禍;人之無過咎而橫被惡名者,子孫往往驟發,陰陽之際微矣哉。

 

什麼是陰、陽?凡是行善想要很多人知道以求名聲,名陽善;行善不想讓人知,名陰德。陰德,天理酬償,自會到來;陽善,享世間名聲;名聲,亦是福報享受(被人稱讚,真覺輕飄飄;小心飄久了就被風吹到不知天高地厚而成愚痴了;所謂得意忘形招災殃正是。)。有名聲者,要小心,不但「造物」(指天地鬼神)所忌,亦世人所忌,所謂樹大招風,故更要謙遜以對一切,免得名實不符,自然招來不對稱的境遇,導致心不安也(嚴重者家破人亡、妻離子散亦不稀奇,且看許多公眾人物,私底下不幹好事,待東窗事發,功名全毀且與妻與夫離婚,君可自見電視多有報導此類例子)。而行事正直卻被人污陷者,過一段時間反而得到平反而得到更多人敬重!另外,子孫亦得福報。這些因果的演變皆很細微也。

 

註:有些人知道做善事不給人知道則福報較大(他雖不貪名,卻貪大福),於是有人揭露他的善行時,他就惱羞成怒:「你為何把我的善事說出來?這樣我的善報就變小了!」如此,亦是心歪曲也,所謂有求之善,仍是假善也。故,別人是好心把你的善事說出,無所謂,反正也可啟迪人心作善,不亦好事一樁?故,不要執著,真心做去、誠懇待人,可也。

 

何謂是非?魯國之法,魯人有贖人臣妾於諸侯,皆受金於府,子貢贖人而不受金。孔子聞而惡之曰:賜失之矣。夫聖人舉事,可以移風易俗,而教道可施於百姓,非獨適己之行也。今魯國富者寡而貧者眾,受金則為不廉,何以相贖乎?自今以後,不復贖人於諸侯矣。子路拯人於溺,其人謝之以牛,子路受之。孔子喜曰:自今魯國多拯人於溺矣。自俗眼觀之,子貢不受金為優,子路之受牛為劣;孔子則取由而黜賜焉。乃知人之為善,不論現行而論流弊;不論一時而論久遠;不論一身而論天下。現行雖善,而其流足以害人;則似善而實非也;現行雖不善,而其流足以濟人,則非善而實是也;然此就一節論之耳。他如非義之義,非禮之禮,非信之信,非慈之慈,皆當抉擇。

 

什麼是是、非?古代魯國法律,魯國人有窮困者到別國作奴婢,若有人用錢去贖回來者,魯國政府有獎金獎勵。而孔子學生子貢贖人卻不受獎金,孔子聽到就不悅地講:「賜(子貢的名字)做錯了。」凡聖人做事,乃以端正風氣然後可以施正理於百姓,不是只想到自己。今天魯國富人少而貧人多,接受獎金則為不亷(貪的意思),那以後誰還肯去贖人呢?而另外孔子的學生子路,他救了溺水的人,而且也接受了人家的謝禮(一隻牛)。孔子高興說:「從今後,魯國之人就更願意救人了。」以俗眼觀之,好像子貢不受獎金是好的,子路接受一隻牛是不好的;但孔子贊同子路而不贊同子貢作法。故知人之做善事,不管做法而要看利弊得失;不管一時而要論久遠的影響。當下的做法雖善,但其影響會使更多人受害則雖善實不善;反之,當下做法好像不善卻可影響更多人願行善,則好像不善實為善矣。然而這只是舉一小例,若再講到非義之義,非禮之禮,非信之信,非慈之慈,皆當慎重決定而做。

 

註一:子貢出錢贖人卻不接受獎勵,若是出於真心(不貪),倒還無妨(只是其一時沒考慮到較長遠的影響);若是貪圖好名聲(希望別人稱讚他),則是大錯造大罪業。

 

註二:「非義之義」,明知事不當做,卻為了朋友守義氣而做不正當事,名「不義之義」,此種義不要也罷!「非禮之禮」,譬如有目的的禮敬別人,是名假仁假義(如送禮逢迎巴結),罪惡也。「非信之信」,有時答應大家要做某事,但後來情況有變,若再執意「守信」而做錯事,名不知變通,此種信是呆板,只為顧自己名譽(怕別人說自己破壞誠信),不管蒼生死活,非有益之信也(可以跟大家說清為何要破壞原先承諾,解釋清楚就好)。「非慈之慈」,稱讚人本質是好事,但有些人你稱讚他,他會驕傲,那這種人就不能稱讚(若胡亂稱讚,恐怕就落「非慈之慈」;許多媽媽看到小孩做了一些蠻聰明的事,就常拍手叫好,要小心,他可能增長傲心,或小孩跌倒,媽媽就打地板說地板好壞,這樣容易增長孩子殺心);有些人對自己沒信心,那就可適當稱讚,鼓勵他向上向善。以上種種情境千變萬化,做法則總以「利益他人」(或讓人平安,或助人成聖成賢)為準則也。

 

何謂偏正?昔呂文懿公,初辭相位,歸故里,海內仰之,如泰山北斗。有一鄉人,醉而詈之,呂公不動,謂其僕曰:醉者勿與較也。閉門謝之。逾年,其人犯死刑入獄。呂公始悔之曰:使當時稍與計較,送公家責治,可以小懲而大戒;吾當時只欲存心於厚,不謂養成其惡,以至於此。此以善心而行惡事者也。又有以惡心而行善事者。如某家大富,值歲荒,窮民白晝搶粟於市;告之縣,縣不理,窮民愈肆,遂私執而困辱之,眾始定,不然幾亂矣。故善者為正,惡者為偏,人皆知之;其以善心而行惡事者,正中偏也;以惡心而行善事者,偏中正也;不可不知也。

 

什麼是偏、正?以前呂文懿公辭掉宰相之位回到家鄉,一國之人都敬重他如仰望泰山北斗。有一鄉民,喝醉酒而罵呂公,呂公不動心,跟僕人說:「他喝醉了,不用跟他計較。」便把門關了。過了一年,這人竟因罪入獄判死刑,呂公後悔說:「假使當年我與他計較,抓他去官衙懲治,可以警告他免得日後造更大的錯;我當時只想存心要仁厚,沒想到竟讓他變本加厲,以致到此不可挽回地步。」這是善心而成就了惡事。又有惡心而成善事者,譬如某家大富人,值荒年,饑民白天在城中到處搶糧食;告到縣衙,縣衙不理會,這些惡人於是肆無忌憚,這富人只好私底下招人把這些人抓來懲戒,民亂才平定,不然情況將越來越糟!所以,善為正,惡為偏,大家都知道,以上如呂公善心成就惡事,名「正中偏」;富人以惡心行善事,是「偏中正」;這些都該詳察。

 

註:以上中峰禪師所說之用意,在於對事情的演變稍加留心,而並非死執一法。譬如小孩該教導道德,避免他越來越壞,這是眾所周知的事。不過,很多事是有其限制的(時節因緣)。譬如淨空老法師曾說過自己學講經時的例子:當時講經班幾乎人人都被李炳南老師罵過,但李老師獨對其中一個調皮學生很客氣,淨空老法師覺得奇怪,就問李老師,李老師說,這人無法教化(會記恨),故對他笑笑,好來好去,好結個善緣,待未來世好度他也。由此可知,對人,可勸則勸,不能勸則遠避為宜,免結冤仇。

 

何謂半滿?易曰:善不積,不足以成名,惡不積,不足以滅身。書曰:商罪貫盈,如貯物於器。勤而積之,則滿;懈而不積,則不滿。此一說也。昔有某氏女入寺,欲施而無財,止有錢二文,捐而與之,主席者親為懺悔;及後入宮富貴,攜數千金入寺捨之,主僧惟令其徒回向而己。因問曰:吾前施錢二文,師親為懺悔,今施數千金,而師不回向,何也?曰:前者物雖薄,而施心甚真,非老僧親懺,不足報德;今物雖厚,而施心不若前日之切,令人代懺足矣。此千金為半,而二文為滿也。鐘離授丹於呂祖,點鐵為金,可以濟世。呂問曰:終變否?曰:五百年後,當復本質。呂曰:如此則害五百年後人矣,吾不願為也。曰:修仙要積三千功行,汝此一言,三千功行已滿矣。此又一說也。又為善而心不著善,則隨所成就,皆得圓滿。心著於善,雖終身勤勵,止於半善而已。譬如以財濟人,內不見己,外不見人,中不見所施之物,是謂三輪體空,是謂一心清淨,則斗粟可以種無涯之福,一文可以消千劫之罪,倘此心未忘,雖黃金萬鎰,福不滿也。此又一說也。

 

什麼是半、滿?《易經》說:善德不積,不足以功成名就;惡行不積,不足以滅身毀名。《書經》說:「商朝末年造的罪孽太多(因此武王起義滅了殷商)」,故知行善就如存物品於容器,常積則滿;懶散懈怠則永遠積不滿,這是一個意思。

 

過去有位女子到寺廟中,想布施卻沒什麼錢,就只二文,全數拿出捐給寺廟。住持於是親自為她懺悔;後來這女子入皇宮而富貴,帶了數千銀兩來到寺廟布施,住持卻只命徒弟為她回向。女子覺奇怪,便問:「我以前只布施二文錢,你親自為我懺悔,我今天布施數千銀兩,你卻不親自為我回向,為什麼呢?」住持便說:「您以前布施雖少,心意卻極真誠,我不親自為您懺悔,不足以回報恩德;今天銀兩雖多,但心意卻不如往日真誠(已有驕慢心),讓徒弟代我替您懺悔足夠了。」這是千金只是半善,二文卻是滿善之理。

 

又如八仙之一的漢鐘離曾教法術(點鐵變金術)給呂洞賓,可以幫助世人。呂洞賓問:「這金子會不會又變回鐵呢?」漢鐘離說:「五百年會變回來。」呂洞賓說:「那豈不是害了五百年後持有金子的人?我不要學這法術。」漢鐘離因而說:「修成仙要三千功行,今就你這真誠至善之一番話,三千功行已經圓滿了。」這又是一個意思。又行善而心裏不執著善,則所作大大小小之善,皆是圓滿;心裏執著於善須善報,則僅是半善而已(半比喻少,其實比一半少太多了)。譬如以錢助人,內不見施錢的自己,外不著幫助的對象,中間不執所布施的錢多錢少,名為「三輪體空」,此名「一心清淨無分別」,則一粒米可種無邊福,一文錢可消千劫罪;若此心還有分別,雖然捐出萬鎰黃金,福仍是不滿(會用盡),此又是一個意思。

 

註:「三輪體空」較淺顯來講就是不要執著之意,作善事不執著,心裏若無其事,老老實實、毫無保留做去就對了,不過凡夫發心,若是希求發大財而捐大錢(甚至去借錢來布施,目的還是為了貪發大財),則是不明真誠無虛偽心之重要,故若看不開(金錢),寧可量入為出地捐(免得錢花光了果報尚未現前而起怨悔之心,反而造罪),若是真看得開,餓肚也要幫人而無所求,則此種人必速消業障、速得輕安、速得福報。但還是一句話,一切看自己發心,不要勉強。

 

何謂大小?昔衛仲達為館職,被攝至冥司,主者命吏呈善惡二錄,比至,則惡錄盈庭,其善錄一軸,僅如箸而已。索秤稱之,則盈庭者反輕,而如箸者反重。仲達曰:某年未四十,安得過惡如是多乎?曰:一念不正即是,不待犯也。因問軸中所書何事?曰:朝廷嘗興大工,修三山石橋,君上疏諫之,此疏稿也。仲達曰:某雖言,朝廷不從,於事無補,而能有如是之力。曰:朝廷雖不從,君之一念,已在萬民;向使聽從,善力更大矣。故志在天下國家,則善雖少而大;苟在一身,雖多亦小。

 

什麼是大、小?宋朝衛仲達在翰林院任職,魂魄被陰差帶到陰曹地府,閻羅王命令判官把衛仲達一生所作的善、惡紀錄簿來作比對,只見惡錄簿滿於庭中,而善錄簿少得可憐只一卷。接著拿秤來稱,結果一地的惡紀錄卻很輕,而為善之一卷卻重。衛仲達說:「我還沒四十歲,怎會有這麼多罪過?」閻王回答:「一念不正就是一惡,不須真正去做才算(若真做了就是大惡)。」衛仲達就問善紀錄薄中寫的是哪些事呢?閻王說:「朝廷曾經有個大工程,修福州城三山石橋,你寫疏上諫皇帝,勸皇帝莫作勞民傷財之事。」衛仲達說:「我雖然寫了,朝廷沒有接受,於事無補,卻能有如是之功德?」閻王說:「朝廷雖沒接受你的建議,但你一念真誠,已澤被萬民;若皇帝聽從你的建議,則善功更大了。」故知心意在世界、國家、一切眾生,則善雖小而未來所得福將廣大無邊(心量無分別故大,大無邊際);若行善只求自身平安,則做得再多所得福報仍小得可憐。

 

何謂難易?先儒謂克己須從難克處克將去。夫子論為仁,亦曰先難。必如江西舒翁,捨二年僅得之束脩,代償官銀,而全人夫婦;與邯鄲張翁,捨十年所積之錢,代完贖銀,而活人妻子,皆所謂難捨處能捨也。如鎮江靳翁,雖年老無子,不忍以幼女為妾,而還之鄰,此難忍處能忍也;故天降之福亦厚。凡有財有勢者,其立德皆易,易而不為,是為自暴。貧賤作福皆難,難而能為,斯可貴耳。

 

什麼是難、易?古聖先賢說改變習氣須從自己最難改的習氣改去(則其他的就好改了)。孔子說修仁愛亦是如此說。必須如江西舒老先生,捐二年之束脩(學生對老師的供養)給一對夫婦,幫他們償還國稅;邯鄲張老先生,捐十年積蓄幫助陌生的一家妻小償債務;這都是難捨之處能捨出。又如鎮江靳老先生,雖無子,但不忍年幼女子作自己妾而還給鄰人,這是難忍處能忍!故自然感得天降厚福以報。凡是有財有勢的人,立德行善都很容易,容易而不做,是為自暴自棄。貧與賤修福都很難,很難卻能盡力去做,實在難能可貴!

 

註:以上所說種種,看似很複雜。其實只要抓住一個原則:念念為他人想!就對了!,縱使我們做事很難做到圓滿之善,但一念真誠修善之心不疲不厭,則必與佛菩薩感應,佛菩薩冥冥中自幫我們開智慧,幫我們漸入佳境。敬祝一切人斷一切惡、修一切善,老實念佛,則福壽自然綿延無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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